常書鴻為什麼要去敦煌?要從杭州荷花池頭説起…
杭州網  發佈時間:2021-01-18 09:44   

 1912年的夏天,也是杭州的荷花季。

8歲的杭州小男孩靈官,照舊在荷花池頭一帶和小夥伴兒流連——釣魚、捉蝦,玩得像一隻泥猴。

六月十八,西湖上舉行“荷花燈會”,一家老小,以及從外鄉趕來的親眷,都前來觀景、划船、放燈、看煙火。被人羣擁着,靈官沒有留神,掉下了湖。幸好,一隻不知從何處伸出的大手,將他拎了出來。

男孩靈官,就是後來的常書鴻。從西湖邊出發的他,將一生獻給了敦煌。

常書鴻在敦煌文物研究所辦公室工作

26年前,也就是1994年6月23日,常書鴻在北京去世。不到兩個月之後的8月9日,一架客機從北京出發,載着他的部分骨灰和衣冠遺物,回到他曾經度過了無數年月的家——敦煌莫高窟。

這些細節,都被作家葉文玲寫在了《此生只為守敦煌——常書鴻傳》一書中,這本傳記由浙江人民出版社推出。

《此生只為守敦煌——常書鴻傳》 葉文玲 著 浙江人民出版社

或許,落水西湖的那個夜晚,在常書鴻的記憶中並不深刻,但是,這一夜,一句“畫畫,不光是用手去畫,還要用心去畫”卻影響了他之後的人生選擇。本來,燈盡人散,返家的靈官要跟因行動不便未能親眼看燈會的三叔描述一下自己看到的美景,卻發現,三叔已經將湖光山色以及夜色華燈都畫在了一幅《西湖燈會圖》中。對,那句話,是三叔説的。

《此生只為守敦煌——常書鴻傳》從常書鴻的童年寫起,又將大部分筆墨着力於那段敦煌歲月。

常書鴻為什麼要去敦煌?那段往事對很多人而言,已是耳熟能詳。

在法國求學時,一個隆冬的夜晚,常書鴻駐足於塞納河畔一家專售美術圖片的書攤前,一部由六本小冊子合訂而成的《敦煌石窟圖錄》震撼了他——那是甘肅敦煌千佛洞壁畫和塑像圖片,是1907年伯希和在敦煌的千佛洞拍攝,後翻印成這樣規模可觀的合訂本。

“奇蹟!中國人創造的奇蹟老早就在中國的土地上發生了。你這個自以為很得藝術要領,一直為西洋文化傾倒,言必稱希臘羅馬、行必以蒙巴拿斯畫家自居的中國人,你對祖國如此燦爛而悠久的文化竟然毫無所知,真正是數典忘祖,你還有什麼顏面在此大言而不慚啊!”

這冊《敦煌石窟圖錄》,讓常書鴻大受震撼,決定放下法國的生活,回到祖國。

1933年,常書鴻一家在巴黎

但是,盧溝橋的炮聲震碎了所有人的夢想。

回國的常書鴻,沒有順利去成敦煌,他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擔任國立北平藝術專科學校教授。

1940年,常書鴻離開國立藝專,到教育部美術教育研究所任職,他在重慶沙坪壩鳳凰山安了家,並與留法時期的同窗好友呂斯百、王臨乙等友人重聚,這也是他回國後難得的一段安定時期。

但他心心念念着敦煌,並被推選為敦煌藝術研究所籌委會的人選。

去敦煌前,常書鴻特意去了梁思成家。

梁思成:書鴻兄,你這破釜沉舟的決心我太欽佩了!可惜我的身體太差了,要不然我也想再跟你去一趟!

常書鴻又拜訪了徐悲鴻。

徐悲鴻:書鴻,到敦煌去是要作好受苦準備的。我們從事藝術工作的,就是唐三藏,就是死活也要去取經的玄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書鴻,這件工作真交給你了,你就得把整副敦煌民族藝術寶庫的保護、研究、整理工作的擔子挑起來!

他心心念念要去敦煌,可是經費和人員哪裏找?

1942年,常書鴻在重慶舉辦個人畫展為西行敦煌籌集經費。

只是,最開始沒有人願意跟他一起去敦煌。他幾乎祥林嫂一般問籌委會的成員,問自己的學生——“你願不願意到敦煌去?跟我到敦煌去?”

有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在北平藝專的學生耿祥禮。在常書鴻熱烈的敍述下,耿祥禮答應了。慢慢地,這個團隊湊足了包括常書鴻在內的6名成員。

1943年2月20日,他們向敦煌出發了。

初入敦煌時,常書鴻在給妻子陳芝秀的信中就寫道:

很值!豈止是很值?從看到它的第一眼起我就在心裏説:哪怕以後為它死在這裏,也值!……真的。

張大千離開敦煌前,曾把自己在莫高窟細細考察後所做的一本資料留給了常書鴻。臨走時,他緊緊握着常書鴻的手説:“我們走了,你還要在這裏無窮無盡行使研究和保護之責,書鴻,這可是一個長期的甚至是無期的徒刑呀!

後來的常書鴻,所行走的確實是一場守護敦煌的藝術苦旅。

常書鴻速寫《修繕大佛殿》

其間,與他相守20年的妻子不堪生活艱辛,與人私奔,拋下他與一對兒女。

抗日戰爭勝利後,他心愛的學生、得力助手、相濡以沫的同事、曾經同甘共苦的摯友,一個又一個離開了。

1954 年,常書鴻在莫高窟峭壁上指導工作人員維修棧道

曾經有人問常書鴻,學西畫的出身的他,如何有了與敦煌相守一生的信念?

那當然也是到敦煌以後,在真正認識了敦煌,又做了比較深入的調查研究之後……你想想,我原來是那麼崇拜西方的藝術大師,現在我以尊崇無名的中國民間工匠為榮,這就足可以説明敦煌藝術那無法抗拒的魅力……嗯,説不定,你一看,也會……(不想走了)

《此生只為守敦煌——常書鴻傳》,將常書鴻的生平事蹟“壓縮”到敦煌解放為止。而後,以時間為序,簡略描述他的一生,對於想尋找更多關於常書鴻的往事讀者而言,這提供了閲讀的線索。

1991年,常書鴻與女兒常沙娜合影

作家葉文玲在書中説,她不止一次想起一句話——

在面對敦煌的492個洞窟、2000座彩塑、45000平方米壁畫時,你沒法不心靈震顫,在深入地瞭解了這位“守護神”的第“九十春秋”後,你也沒法不為他的一生所歌哭所涕泣

本文授權轉載自錢江晚報·小時新聞客户端,記者:孫雯 ,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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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錢江晚報·小時新聞  作者:記者 孫雯   編輯:郭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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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心念念着敦煌,並被推選為敦煌藝術研究所籌委會的人選。回國的常書鴻,沒有順利去成敦煌,他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擔任國立北平藝術專科學校教授。1954年,常書鴻在莫高窟峭壁上指導工作人員維修棧道曾經有人問常書鴻,學西畫的出身的他,如何有了與敦煌相守一生的信念。